

丙午马年谷雨即将到来之际,有幸见证了在美丽的大运河畔鱼台县孝贤广场举行的“好运山东·流动的文脉”品牌发布会。此品牌内涵何在?又为何在鱼台发布?
随着大运河文化带建设的深入,尤其是全面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大运河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是流动的文化,要统筹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的重要指示以来,山东段运河(水)文化和经济蓬勃发展,人们逐渐产生了“好运山东·流动的文脉”的思维、理念和品牌。“好运山东”巧妙借“运”字一语双关,将京杭大运河的“运河之脉”,与山东发展的“运势”之机紧密相连,加上“流动的文脉”,凸显大运河“流动的文化”内涵。同时,形成了“好客山东、好品山东、好运山东”三位一体的独特优势和品牌效应。“好客山东”,侧重于行为与态度,体现山东人的热情、厚道、重情义,是人际交往方面的“软环境”;“好品山东”,侧重于物质与质量,体现山东制造、农产品的硬核品质,是实体经济层面的“硬实力”;“好运山东”,侧重于精神与福祉,它补齐了前两者之间的精神维度,流动的运河文化中蕴含着包容、流通、融汇、通达的特质,构成了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运河文化遗产和运河对山东的“塑造之功”、“激活之力”“好运”的精神内核。“好运山东·流动的文脉”不仅是一个品牌和活动名称,更是对齐鲁儿女和“有朋自远方来”的客人以美好祝愿——在山东,沿着643公里的运河走一走,看一看,把山东的“好客”记在心里,把“好品”带回家中,把“好运”留在身边。

鱼台孝贤广场
京杭大运河鱼台段,地处鲁苏交界、微山湖西岸,全长约32公里,是运河山东段的航运枢纽、水利调节器、文化载体。历史上为漕运命脉,今天仍是南北水运与区域协同发展不可替代的一环。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带动鱼台古运河文化遗产活化,鱼台正是“好运山东·流动的文脉”品牌正式发布的最佳场景和“运河好运”行动的绝好出发地。
“好运山东”与运河文化紧密相连、相辅相成。“运”是运河,这是物理载体。山东运河位于京杭大运河的“中枢”,不仅是整条大运河的“咽喉”,也是全线海拔最高、工程最复杂的河段,拥有南旺分水枢纽等世界级水利遗产。这里的“运”,既是漕运、水运的物理命脉,也象征着文明、商贸与信息的流动。山东承南启北,因“运”而兴,“好运”便寓意着这条黄金水道为齐鲁大地带来的绵长福祉。“运”是命运,这是精神升华。历史上,运河带来了沿河城镇的繁荣。将“运河”转化为“好运”,是将静态的遗产转化为积极的祝福。“运”是时运、国运,这是历史机遇。“好运山东”完成了从“地理意义上的运河”到“精神意义上的福运”的转化。当前国家大力推进大运河文化带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好运山东·流动的文脉”正是抓住这一历史契机,将运河文化遗产转化为发展动能的宣言,寓意山东在区域协调发展中顺历史潮流而动,开启高质量发展新篇章。运河将原本相对疏离的鲁北、鲁西、鲁西南地区紧密串联,给沿运城镇乃至整个齐鲁大地带来“好运”,山东的版图也因运河首次在经济脉络上实现了深度整合。
在赢得运河“好运”的城镇中,鱼台便是其中的代表。
迄今为止,我一生四次到过鱼台县:首次是1964年跟亲戚乘解放牌大汽车去鱼台稻改工地送货,在少小心灵中对鱼台人民战天斗地的场景留下深刻印迹;第二次是1972年上大学期间深入鱼台农村基层参与社会实践,与鱼台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第三次是1996年在省城大军区机关工作期间,去鱼台考察人武和民兵预备役工作,耳闻目睹了鱼台人民用优质“鱼台大米”支持军队和国防建设的实例;再就是这次见证“好运山东·流动的文脉”品牌发布会和“好运山东鱼台行”活动,领略了鱼台的惊人变化和大运河给鱼台带来的全方位“好运”。跨越62年的四次经历,恰好见证了大运河与鱼台命运紧密相连的四个关键阶段,表明大运河正是鱼台县千年变迁,尤其是近几十年实现惊人变化背后那条看不见的“文脉”和“水脉”。据考察:
1964年,正处于大运河济宁以北淤塞断航百年,鱼台地势低洼却无水可引,只涝不旱,水患频发而常年歉收。当时政府组织疏浚河道、修建排灌设施,将大运河及微山湖的水资源引入农田,变“水害”为“水利”,成功将旱田改为水稻田。大运河作为区域水网主干,长期影响着鱼台的农业生态。稻改实质是重新激活并利用了运河体系的水资源,实现了从传统低产作物到高产水稻的转型。这就是说,大运河为鱼台稻改提供了核心水源条件和治水经验,而稻改则是依托运河水系完成的一次成功农业改造。事实上,我当时看到的鱼台人民战天斗地壮举的底气,源自于大运河遗留的水系骨架。
1972年,彼时国家尚未启动大规模运河整治,鱼台农村仍以稻改后的稳产为主,但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当时我们百十名师生住在两个村落里,睡得是稻草地铺,吃的是菜汤加米饭,老百姓家除能吃饱饭外,仍是很贫困。在农村看到的,仍是运河河道荒芜、运输靠陆路板车的景象。这是运河断航后长达百年的沉寂期。
1996年,南水北调东线工程正在论证,大运河济宁段逐步恢复部分输水功能。那时已看到河床整修、沿岸农业水利升级。鱼台的“变”,开始从“吃饱”转向“致富”,但尚未普及。在鲁南、鲁西南沿运区域,不少致富不忘党恩的“万元户”家庭,主动将子女送入军营,部队也增添了“富裕户战士”的新鲜血液,给军队和国防建设带来勃勃生机。
2026年,南水北调东线已稳定运行十余年,大运河黄河以南段全线通航、通水、通景。鱼台作为运河流经县,直接获得三大“好运”:

鱼台西支河(老运河)
一是水生态之运。运河每年为鱼台补充优质水源,地下水位回升,稻米等作物品质更优,“鱼台大米”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在“好品鱼台”展示中看到,不仅有丰富多样的“鱼台大米”,还有被农业部登记为地理标志保护产品的“鱼台龙虾”,鱼台甲鱼、鱼台毛木耳、孔府宴酒、鱼城辣椒、鱼城蜜桃、鱼台杞柳等生态产品,真是美不胜收。在参观中走过的“棠邑公园”、“西支河景观带”等生态景观,大家赞不绝口。在博物馆了解到的鱼台“惠河湿地”、“鱼稼里”、“旧城海子景区”、“稻改公园”、“柳清湖生态湿地公园”等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二是物流之运。京杭大运河航道升级至千吨级,鱼台港区连通长江与淮河,煤炭、建材、农产品可通过水运低成本直达长三角。

鱼台博物馆碑刻(拓片)
三是文化之运。我们看到的“京杭大运河鱼台段风光带”、“孝贤文化主题公园”和元明清以降留下的碑刻(拓片)等,听到的“五里三贤”、“芦衣顺母”等故事,以及“武棠亭遗址”、“栖霞堌堆遗址”、“闵子祠”、“樊子祠”、“梁子祠”、“鱼台孔庙大殿”等遗产,都是“流动的文脉”所产生的文旅融合成果。

这告诉我们,大运河是鱼台“好运”的载体:没有运河水系骨架,鱼台稻改将无从谈起;没有运河恢复通水,鱼台稻改会因地下水超采而难以为继;没有运河复航,鱼台农产品难以形成全国性市场;没有运河文化带战略,鱼台的历史底蕴无法转化为今天的旅游人气。
我经历的鱼台62年的“变化”,底层逻辑是大运河从“废弃”到“复活”的过程。所谓“好运山东”,正是山东段大运河在新时代被重新赋予的生态、经济、文化等功能。而鱼台,正是这条黄金水道上一个典型的受益者。
离开鱼台的时候,有些恋恋不舍。总感到有些东西没有看够,有些问题没有想透。鱼台从1964年的“稻改求生”到2026年的“文脉流芳”,反映了一条大运河的“复活”与一个县的“命运”的深层轨迹,浓缩了鱼台与运河关系的深刻转型。其核心的道理在于:一条河的“复活”,从来不是水来水去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地方重新找回自己在时空中的位置;命运与运河同频共振,生存逻辑从“抗争自然”升华为“文化自觉”。这一过程启示我们:
水患变水利,核心在于“能动性”。1964年稻改前,鱼台因运河失修、水患频发而“十年九不收”。稻改的本质,不是简单种稻,而是通过深挖沟渠、疏通水系——让被割裂的运河重新“活”了一段。这证明,区域命运的转折,取决于在困境中能否将外部约束(多水)转化为内生优势(水稻种植)。
生态的循环在于水是纽带,产业是果实。稻改成功后,鱼台形成了“运河——排灌系统——稻田——湖鱼”的生态农业链。大运河不仅提供水源,更成为水网骨架。这揭示,水系的连通性决定农业的可持续性。到2026年“文脉流芳”时,这种生态基底已自然升级为“稻米文化·运河风情”的文旅产业。
从“生存”到“身份”的最高发展是文化。1964年求的是“吃饱”,2026年讲的是“故事”。鱼台将稻改精神提炼为“居弱图强、同心同德”,并融入大运河文化带建设。这说明,当一个地方解决了基本生存,真正让命运“翻篇”的是对自身历史的价值确认。运河不再是水利工程,而是承载城镇记忆、稻作节庆、遗产活化的文化河流。
县域发展在于“长周期红利”。鱼台62年跨越证明,大运河的“复活”不是一次性工程,而是不断被赋予新内涵的过程。它在解决粮食安全、支撑生态农业、输出文化品牌中不间断地跃升。对县域而言,抓住一个大的地理文化符号(如运河),持续深耕,就能获得跨越代际的复利效应。

最深的启示或许在于,一个县的命运,不取决于它是否拥有一流资源,而取决于能否让一条古老的河与一代代人的奋斗同向流动。当运河从“排涝通道”变为“文化血脉”,鱼台也就从“求生之地”变成了“流芳之乡”。
(作者:齐鲁文化、“两河”文化、兵学文化研究学者)
2026年4月19日于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