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将至，年味渐浓。在丙午马年腊月十九这天，受聊城汇通黄河运河经济文化研究中心的邀请，去“赶”他们在东昌府区主办、东方教育集团承办的“黄河运河大集”。在一声声“赶集去”的方言吆喝中，浓郁的赶集欲望催促我们随着川流不息人群进入宽敞而带有黄土地本色的集市。
聊城黄河运河大集上舞龙舞狮表演
黄河运河大集，占地足有200多亩。光是停车场就占去10多亩地面。号称“中国北方第一大集”。大集由宠物、肉食、餐饮、水果、服装、文玩、农产品、生活用品、非遗产品等20多个分市场、上千个摊位组成，不仅有琳琅满目的年货。还有冰雪大世界、马戏演示、戏曲表演、舞龙舞狮表演，非遗传承人现场展示。雕刻葫芦、手捏面人、剪纸年画、现场挥墨“福”字和对联等，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大集上的宠物市场
黄河流域是中华文明的摇篮，孕育了深厚的农耕文化；京杭大运河则是古代南北经济文化交流的大动脉。在聊城流经黄河河段和运河河段各一百公里，形成了独特的“水陆码头”文化。聊城市委市政府在建设“江北水城”的基础上，正在打造“两河（黄河、运河）明珠”文化工程。黄河运河大集也正是在这样的地理与交通条件下诞生的传统商贸形式。在聊城，大集起源于古代的“草市”“庙会”，是周期性举办的商品交易与民俗活动场所。在黄河与运河沿岸，因水运便利、物资集散需求旺盛，大集逐渐发展成为融合贸易、文化、社交的多功能空间。大集上常见的陶器、木工、编织、剪纸、葫芦雕刻、土布纺织等，是地方性手工技艺的集中展示。运河沿岸的酱菜、糕点、酿酒技艺，黄河区域的面食、水产加工等，蕴含独特的饮食文化与秘传技艺。大集曾是农村与城镇物资交换的核心，维系着传统经济的运转。它不仅是商品流通的场所，更是信息、技术、文化的传播节点。大集作为一种周期性社会活动，强化了地域共同体的归属感。人们通过参与集市交易、观看表演、参与民俗活动，建立起共享的地方文化记忆。黄河文化与运河文化在大集上交融：北方农耕文明的质朴与运河商贸文化的开放相互影响，形成了多元包容的文化特质。例如，运河带来的南北货品与习俗，与黄河本土传统相互借鉴，催生了独特的民间艺术与生活方式。
黄河运河大集汇聚的客商和摊主，多数来自聊城各县区和省内附近市县，也有的来自黄河、运河沿线，即山西、河南、内蒙和江苏、河北、安徽等地的经营者。还有的来自东北三省和云南、广西所属市县，他们经营的“东北三宝”和宠物、花卉等，给大集带来别样风采。一位来自安徽阜阳市、名叫王建友的经营者，仅一人就在大集“东侧棚子”设置23个摊位，主要经营“一米大串”、“臭豆腐”、“五彩糖”、“烤串”、“鹿茸酒”等货品。当问及经营状况时，他伸出大拇指连夸大集的经营环境好。
聊城黄河运河大集上“大锅菜”
黄河运河大集上最引人注目的是特制的直径3米、深1.5米的巨型大铁锅，正在炖熬当地老百姓喜欢的白菜、猪肉、丸子、豆腐、粉条一锅烩的“家常菜”，锅底是燃烧木柴的熊熊烈火，大锅台上围圈站立着六、七个穿戴白色炊事服装的厨师，拿着铁锹式的炒菜工具，不停地从锅底向上翻，锅里面冒出一股股香气四射、扑鼻诱人的年味气息。据了解，这一锅菜、加上2000多个馒头，大概需8000元，可供2000余人在现场免费用餐。这个大集从1月26日（腊月初八）开始至3月3日（元宵节）结束，前后共计37天。这期间，每天中午都有“大锅饭”免费用餐，要么是烩菜，要么是羊汤，隔一天换一样。算起来，37天也需要近30万元。
这次黄河运河大集，由聊城市东方教育集团一手承办，除精心布置和维护大集环境和场面外，每天东方教育集团要派出管理人员和服务人员200余人。这也是一笔很大的投入。东方教育集团，是聊城市一家爱心满满、颇具影响力的民办教育集团，主要涵盖基础教育阶段的教育服务。集团的教育定位，以“寄宿制”“全封闭管理”“小班化教学”和“生活实践操作”为特色，注重学业成绩与素质教育结合，满足家长对个性化教育的需求。东方教育集团还开设了占地60多亩的国防教育基地，室内展陈了党史、军史和聊城革命史的教育内容及轻武器装备与电子射击场；室外布设了退役的国产战斗机、直升机、坦克、装甲车及各种火炮，还有重走长征路、登上井冈山等各种训练设施，每年有全国各地的10多万青少年来这里过夏令营、冬令营和实施军训。东方教育集团的强国强军精神和家国情怀意识，令我们感动不已。我们一行，是先在这里体验了一番，才去“赶”黄河运河大集的。东方教育集团的董事长被选为聊城汇通黄河运河经济文化研究中心的理事长，他为了更好地弘扬黄河运河文化、为沿黄沿运的老百姓提供过大年的环境和烟火气息，才下决心开办了黄河运河大集，置办了接地气的“大锅饭”。东方教育集团年轻的董事长赵万耘告诉我们，现在老百姓生活好了，他们根本不缺少那碗菜、那碗汤和那顿饭，我们要的是年味气息、烟火气氛、团聚气场。
从“聊城黄河运河大集”上的这口3米大锅，到历史记忆中的“大锅饭”，表面相似的场景背后，折射的是中国社会发展的深刻变迁与时代精神的演变。今日的“大锅饭”与往日的“大锅饭”虽形式相近，但其本质、目的、社会基础和文化意义已发生根本性转变，并隐含着独特的文化传承与创新。
历史上的“大锅饭”，主要指计划经济时代（尤其是人民公社时期）在生产和分配领域的一种平均主义制度。“大锅饭”直接对应劳动成果的分配方式，干多干少、干好干坏在分配上差异不大，客观上曾一度抑制了生产积极性，导致效率低下和普遍贫困。从文化象征上看，“大锅饭”超越了经济范畴，成为那个时代集体主义、平均主义、否定个体差异的符号化象征，承载着特定历史阶段的社会理想与实践探索，也留下了关于效率与公平关系的深刻教训。今日“赶集”遇上的“大锅饭”，它是市场经济下的自愿性与临时性的节庆共享与文化体验，与个人的经济生产和生活分配毫无制度性关联，其目的不再是解决生存温饱，而是为了聚拢人气、营造节日氛围、传承地方饮食文化、体现主办方人文关怀，增强活动的吸引力和亲和力。
尽管本质不同，但今日场景对历史形式的借用，体现了一种深刻的文化传承与创造性转化。聊城大集上的3米大锅，是一口“情怀之锅”、“文化之锅”和“共享之锅”。今日之景，并非历史的简单回归，而是在更高发展阶段上，对传统文化中集体共享基因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它既是对往昔记忆的一种温情致敬，更是对当下社会繁荣、文化自信与人性化关怀的生动诠释。这口大锅沸腾的，是新时代的获得感和幸福感，是传统年俗在当代社会绽放的新活力。
（作者：齐鲁文化、“两河”文化、兵学文化研究学者）
2026年2月10日于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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