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在荷乡,长在荷乡,微山湖那无边无际的荷花便是我们从小玩耍嬉戏的所在。我与正義是光着屁股长大的,他住夏镇明部城北门口右侧,我住大运河边的火神庙,中间隔着鳖盖子坑,相距300多米。几乎天天在一起玩耍,睡在鳖盖子坑边草地上看星星、看月亮,探讨宇宙洪荒。少年时代,甚至还跟着大人去湖中捉过鱼,挖过藕。正是微山湖十万亩荷花先后怒放的季节,记得一天傍晚,夕阳西下,一丝风没有,湖面平静的像一面硕大的镜子。归途中,我突然看到离我一米外的荷花下,一条乌鱼正在嘬食荷花,似乎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很显然,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悄无声息的放下鱼篓,拿出背鱼篓的长棍,屏住呼吸,一棍下去,乌鱼被打成了两节,我欣喜乐狂的捡到鱼篓中。紧跟着我后面的发小蒋正義,欣喜之中责怪我:捉鱼虽好,只是击碎了盛开的荷花有点可惜。鱼死花碎,成了红楼梦中的葬花吟。那时没有想到,喜欢并吝惜落入湖中荷花花瓣的正義君,晚年却成了画荷花的高手。

蒋正義
中国画的创新之路,贵在扎根传统,又能融通中外,跳出前人范式。知名画家、发小蒋正義正是这样一位勇于求索的艺术家。此前,他于世界文化之都南京举办过中国水墨与法兰西泼彩画展,将东方写意笔墨与西方色彩美学相融,一经展出便收获业界广泛赞誉,为中西绘画交流写下精彩篇章。历经多年艺术沉淀,蒋正義近年潜心深耕荷花题材,推陈出新,塑造出独属于自己的艺术风貌,令人耳目一新。


自古以来,荷花便是文人画经典母题。自徐渭、八大山人、张大千、李苦禅以来,画荷者层出不穷,大多偏爱描绘残荷萧瑟、素墨淡雅的意境,形成约定俗成的审美定式。蒋正義落笔绘荷,没有盲从古已有之的套路,而是将此前法兰西泼彩探索所得融会贯通,打通中西绘画壁垒,走出一条全新道路。他拥有扎实的学院派绘画功底,深谙传统水墨枯润浓淡之妙,又吸收西洋绘画色彩表现力,以泼墨结合泼彩,打破水墨与重彩的界限,独辟蹊径,走出了一条前人今人都没有走过的绘画荷花的光鲜小路。令观画者耳目一新,惊叹不已!
观蒋正義笔下荷花,荷梗挺拔劲健,以书法线条入画,金石气韵贯穿其间,刚柔相济;荷叶大胆运用大块泼彩,墨色与石色自然冲撞、相互渗透,虚实相生。他不拘泥于对物象精细描摹,适度简化、抽象造型,借鉴现代构图理念排布画面。笔下荷花,既有荷塘月色般清雅诗意,又充盈蓬勃鲜活的生命力。既不见俗艳浮躁,亦无传统荷画常见的孤寂清冷,而是生机盎然,气象开阔。


艺术的突破,从来都是源于持续自省与自我革新的过程。蒋正義早年潜心梅兰竹菊,早已形成成熟画风,却敢于转型主攻荷花。这份勇气,源自他开阔的艺术视野产生的高屋建瓴的认知。法兰西泼彩展的创作实践,让他深刻意识到,传统国画不能固步自封,应当以开放姿态吸纳域外艺术养分。于是,他将跨文化创作经验移植到荷花创作之中,让东方笔墨承载着更加丰富的色彩语言,实现艺术语言的迭代升级。


在当代花鸟画创作语境下,许多创作者困于模仿古人、重复自我。蒋正義的荷花作品带来重要启示:传承不是复刻,创新亦不能抛弃根基。他坚守中国画写意精神,守住笔墨灵魂,同时大胆拓宽色彩边界,丰富画面表现力。一塘清荷,承载着画家对自然的体悟,藏着中西艺术交融的思考。
从水墨泼彩国际展览载誉而归,到沉心绘荷、自成一格,蒋正義始终行走在探索的路途。他以笔墨为桥,连通东方与西方;以荷花为载体,诉说新时代的审美意趣。假以时日,这批风格鲜明的荷花作品,必将在当代花鸟画领域绽放更加动人的光彩。

纵观蒋正義半世纪艺术历程,其书画成就不止于个人风格的成型,更兼具传承与创新的双重时代价值。在传承层面,坚守传统书画同源文脉,系统接续津派国画、武氏(武中奇)碑隶两大艺术脉络,深耕梅兰竹菊文人题材,守住传统笔墨与文人精神;在创新层面,借力西画素养革新花鸟创作,独创彩荷新样式,打破传统题材固化僵局,为当代写意画发展提供可行路径;在美育层面,身兼协会职务,编撰书画理论、筹办展览、普及书画教育,以理论、创作、传道三重身份被江南书画界所称道。
当代艺坛,常见专精绘画而书法薄弱,或专攻翰墨不通丹青,书画割裂已成通病,蒋正義的书画却印证了“书画同秀”的艺术生命力,用笔墨证明传统书画同源理念在当代依然具备发展空间。品读蒋正義的作品,笔墨间是千年文脉的延续,线条中是个人心性的流露,雄秀兼具、书画相生,既是传统文人书画在当代的鲜活缩影,也是新时代书画兼容创新的优秀范本。

作者李金陵



